Monthly Archive for April, 2014

逃离三则

(一)

想要认识一些人,就应当逃离一座城。

选择旅行,无非是设法拨乱反正人生中的一大悖论:我们如此拼命地工作赚钱,却在日复一日的机械劳作与惯性思维中形成路径依赖,忘却了少时指点江山的激昂和气吞寰宇的雄心,变得畏首畏尾亦步亦趋,而座落在远方的风景,经年累月不动声色地敞怀相应,我们则遗落诗意,忘却雅兴,不再懂得生活,也对冲掉了金钱所本应带来的幸福效益。

(二)

贾斯汀在2011年主演过一部科幻影片「时间规划局」,讲的是近未来社会,人类寿命止于25岁,为了尽可能延续生命,掌握控制时间阀门的人类便将时间取代金钱作为唯一流通的货币,履行商品及劳务的价值流通职能,继而引发了一连串阴谋和关于社会阶级流动的(略嫌突兀盲目的)主旨升华。

这部电影引发我的两个思考:1)贾斯汀上大屏幕怎么能这么帅,比「社交网络」更强百倍吔;2)他扮演的角色是否映射的正是现实中的我们,而我们又如何逃离看似自由,实则被规划的命运?

时至今日,感慨贵国,阶层构造板结和贫富分化的加剧,让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已渐从反问转成疑问,甚至快成为已自备肯定回答的设问。遵循或反逆,信仰或弃守,若不想被规划,则必须更加清晰地认识和掌握自己的人生,并尽可能掠夺(没错,我用了掠夺这个词)生活下去的资源。

遗憾的是,很多人宁可选择抱怨,也绝逼想不到逃离。

(三)

近期公司业务发展顺利,招贤纳士工作也不含糊。面试产品岗位新人的过程里,也愈发深感体制内外的差别。

某新人,仪表堂堂,谦恭有礼,抱拳不离手敬语不离口,一看就是在讲求尊卑资历的企事业单位内受到了良好「熏陶」,让我一度认为与他的接触似置身于礼仪之邦的大和民族。若是相亲处对象,料想女方家长定能顿生好感拍板通过,而我却担心其在人浮于事、流程冗余的地方呆久了,难免沾染国企病,变得不再具有年轻人的冲劲与干练。

好在他也从几个项目的推动不力中,意识到了自身所处环境的弊端,主动谋求逃离,选择来创业公司。有类似的觉悟,起码代表尚未迷失自我,仍在思考人生,决意直面未来。

最终结论是先招入,再以文火烹制温柔虐之,务求淬去沉渣炼出菁华,成为年轻人应有的风貌。

——也就是我这样活蹦乱跳脑洞大开不折腾会死的状态。

迷信只能用迷信来打败

微博微信上流传着一则鸡汤段子,大体是讲,一名老僧执意徒手打捞一只掉进水坑的蝎子,几番被蛰,仍不听劝,问之答曰「蜇人是蝎子的天性,而爱是我的天性,我怎么能因为蝎子有蜇人的天性就放弃我爱的天性呢?」

且不论他有否撑过猩红毒针的第十五发安达里士,从而激发小宇宙成为更接近神的人;也不管受到感动的蝎子有无解除诅咒,最终变回绝世美女就此随侍在侧;单就老僧没有随手从地上捡根木棍来完成这事看来,这老僧跟编这段子的人一样无脑。

但抨击鸡汤绝非作本文的出发点。我想借此引述的问题其实是:倘若似毒蝎这般天性凶残的存在是生态环境中必不可少且不以任何人主观意志为转移的,而你恰如老僧般笃信并奉行着为普世观念所认可的善,那么在劣币驱逐良币的战役中,是继续以卵击石磕破头,还是退避三舍藏其锋,抑或同流合污沆瀣之?又如果毒蝎恰是这生态环境本身呢?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认为这是一个道德问题。善与恶的对立是明确的,择其善者是符合社会长久运行所需的互惠原则的,这是教科书一般确凿标准且板上钉钉的答案。而选择相反的答案,则掉入了人性堕落的大阴沟,万劫不复,老师会不给小红花的。

最近的思考让我对这个问题的观念有所变革。诸君切莫先谴责我已堕入原力的黑暗面,请先听我陈述如下几则案例:

1)前些阵子看到知乎有人讨论:为什么小米手机要移除掉包括 Google Play 在内的 G 社原生套件?换作两年前,我可能也会抱着对 G 社的品牌认同和价值观崇拜,加入声讨(或至少是不屑)的阵营,鄙视此种过河拆桥的行为。但现在完全可以理解:G 社家的服务在本地化上的确不如国内某些竞品那样迎合国内用户需求,且(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速度缓慢频繁重置,还没有完备的国内落地运营资质,若东窗事发或将连累手机厂商。凡此种种,任意一条,都足以让决策者另觅替代品。这完全符合商业逻辑。倘若我是这位估值100亿美元公司的CEO,也绝不会为了顶喜欢的公司而拿自己的产品命脉做押注。还没有那种情怀和底气。

Continue reading ‘迷信只能用迷信来打败’